最初动了读《曾国藩家书》的念头,是在三十岁生日那天。那阵子工作刚遭遇瓶颈,项目搞砸、团队散伙,连着半个月失眠,总觉得自己能力配不上野心,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刷到有人说曾国藩是“古今第一笨人”,考秀才考了七次,打仗用的是“结硬寨、打呆仗”的笨办法,连留下的文字里都满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糗事——年轻时浮躁、爱发脾气、甚至贪看别人的美妾,跟想象里运筹帷幄的名臣形象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我突然想看看,一个起点和大多数普通人差不多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路走稳的。读之前我对这本书没有太高的期待,甚至以为会是满篇板着面孔的大道理,没想到翻开就停不下来,整整读了两个多月,很多段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以前总觉得“家书”是私密的、写给家人的碎话,不会有太多刻意的修饰,反而最能见一个人的真性情。整本书读下来,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人生秘诀,都是些吃饭、读书、写字、做官、持家的日常叮嘱,却比太多成功学的书更戳人——因为你能在字里行间看到一个普通人为了活成更稳当、更靠谱的人,一辈子做的那些笨拙的、持续的努力。
一句话总结
非常值得读,这不是一本教你快速升官发财的权谋书,而是一个资质平庸的普通人用一辈子实践总结的“日常修行手册”,适合所有想要沉下心把日子过扎实的人反复翻看。
书籍基本信息
这本书是清代曾国藩写给祖父母、父母、诸弟及子女的家信汇编,我们现在读到的通行版本,大多是后世根据留存的一千多封家书整理而成,常见的中华书局全注全译版本共两册,约800余页,属于中国传统处世哲学、家庭教育类的经典作品。
核心观点
这本书里没有成体系的宏大理论,所有的道理都嵌在一封封写给家人的信里,最触动我的核心认知有四个。第一,普通人的成长,靠的从来不是顿悟,而是日复一日的“笨功夫”。曾国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才,他在家书里反复跟弟弟们说,自己读书的时候“一句不通,不看下句;今日不通,明日再读;今年不精,明年再读”,不追求快,不追求巧,就盯着眼下的事一点点磨。以前我总觉得要做大事就得找风口、找捷径,现在才明白,大多数人这辈子遇到的事,根本轮不到拼天赋,肯下笨功夫的人,反而走得最远。
第二,做人的根本,是始终留有余地,不把事做绝,不把福享尽。他官做得最大的时候,在家书里反复叮嘱家人,不要跟地方官来往,不要仗着家里的势力欺负人,过日子要节俭,弟弟们哪怕是在老家,也不能坐四抬大轿,给女儿的嫁妆钱不能超过两百两。他说“日中则昃,月盈则亏”,人在高处的时候最容易摔跟头,时刻存着敬畏心,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能走得长久。
第三,遇到挫折的时候,不要忙着向外找原因,要先“反求诸己”。他最初在江西打仗,连吃败仗,被地方官排挤,连手下的幕僚都走了大半,他在家书里没有骂别人忘恩负义,反而反思是自己平时对人太苛刻、脾气太暴躁,才落得这样的局面。后来他重新出山,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待人更宽厚,做事更圆通,不是他变圆滑了,是他真的学会了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怨天尤人。
第四,一个家族的兴旺,从来不是靠一个人做大官,而是靠好的家风传承。他在家书里对子女提的最多的要求,不是要考科举、当大官,而是要早起、要做家务、要坚持读书写字、不能沾染骄奢的习气。后来曾家后代出了很多教育家、科学家,很少有靠着祖上的势力混日子的,恰恰是因为这些看起来很琐碎的家风要求。
精彩片段
印象最深的是他写给九弟曾国荃的一封信,当时曾国荃刚打了大胜仗,攻下太平天国的都城天京,立下了不世之功,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曾国藩却在信里给弟弟泼了冷水:
“古来成大功大名者,除千载一郭汾阳外,恒有多少风波,多少灾难,谈何容易。愿与吾弟兢兢业业,各怀临深履薄之惧,以冀免于大戾。”
那时候他自己已经是两江总督,弟弟是浙江巡抚,两兄弟手握重权,在旁人看来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他却满脑子想着怎么收敛、怎么避祸,甚至主动上奏要求裁撤湘军,让弟弟辞官回家养病。这种在最高峰时主动往后退一步的清醒,现在读来依然让人震撼。我们现在见了太多人在顺境里飘起来,然后摔得很惨,才明白这种“盛时常作衰时想”的认知,有多难得。
还有一段他写给儿子曾纪泽的信,提到读书的方法,他说:
“凡人做一事,便须全副精神注在此一事,首尾不懈,不可见异思迁,做这样想那样,坐这山望那山。人而无恒,终身一无所成。”
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说人做事情要专注,要有恒心,不能三心二意。以前我总喜欢同时做好几件事,读书的时候想着工作,工作的时候想着玩,最后什么都做不好,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热了——原来百余年前的人早就把这个道理说透了,我们现在犯的错误,其实一点都不新鲜。
适合谁读
如果你正处在焦虑的年纪,总想着快点成功、快点做出成绩,静不下心做眼前的事,这本书很适合你;如果你在职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年,见过了人情世故,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做人的分寸,这本书能给你很实在的参考;如果你已经为人父母,不知道该给孩子传递什么样的价值观,怎么培养好的家风,书里关于家庭教育的内容,比很多育儿书都更真诚;如果你总是遇到一点挫折就怨天尤人,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这本书能帮你沉下心来,从自己身上找成长的支点。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想从这本书里找到快速升官发财的权谋、搞定人际关系的厚黑技巧,那你肯定会失望,这本书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如果你追求的是轻松、刺激的阅读体验,喜欢快节奏、强情节的内容,这本书都是碎碎念的家信,看起来可能会觉得枯燥;如果你觉得传统的东西都是过时的、封建的,抱着批判的心态来挑错,那你也读不进去,反而会觉得满篇都是老掉牙的道理,没有读的必要。
读完这本书的时候,我刚好把之前搞砸的项目重新梳理了一遍,没有再想着找什么捷径逆袭,每天按部就班做手头的事:早起读半小时书,当天的工作当天做完,每周抽时间给父母打个电话,遇到问题先想想自己哪里没做好,不再随便发脾气。说不上有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但心里比以前踏实多了。以前总觉得要做了不起的人才算成功,现在才明白,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要做一个“笨人”,认认真真把每一件小事做好,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不飘、不懒、不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本书从来不是什么“成功学圣经”,它只是一个走了一辈子路的老人,把自己踩过的坑、悟到的理,隔着一百多年的时光,慢慢讲给你听。
FAQ
Q:《曾国藩家书》是不是有很多封建糟粕,现在读会不会过时?
A:书里确实有一些带有时代局限性的内容,比如提到的一些传统礼制的要求,放到现在不一定适用,但核心的关于修身、持家、做事的道理,从来不会过时。读的时候不需要全盘接受,挑对自己有用的内容看就好,经典从来不是要你照单全收,而是给你提供一个参照。
Q:版本那么多,应该选哪个版本读?
A:如果没有文言文基础,可以选中华书局的全注全译版本,注释详细,译文准确,不会有太多误读;如果有一定的文言文阅读能力,可以选岳麓书社的《曾国藩全集》里的家书部分,内容更全,保留了原信的语气,读起来更有味道。不建议选那些精选、解读类的版本,容易带着别人的偏见读,看不到最真实的内容。
Q:这本书很厚,读不下去怎么办?
A:不需要从头到尾按顺序读,可以随便翻到哪一页就读哪一页,因为每封信都是独立的,讲的都是具体的事,没有强情节的连贯要求。可以把它当一本放在桌边的闲书,没事的时候翻两页,遇到有共鸣的段落就记下来,比硬着头皮赶进度的阅读体验好很多。
Q:读这本书真的能学会怎么成事吗?
A:不能。这本书里没有任何能让你立刻成功的诀窍,它只会告诉你,成事没有捷径,要下笨功夫、要持之以恒、要心存敬畏、要时常反省。如果抱着“读完就能变厉害”的功利心态读,肯定会失望,但如果你愿意照着书里说的那些简单的道理坚持做,时间长了自然会看到变化。
本文首发于肆言叁语,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