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效率焦虑:打开书单全是“必读经典”“干货成长”,翻开任何书都忍不住想划重点、记可复用的观点,到最后反而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犯恶心,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某天整理书架时翻到早些年买的《村上朝日堂日记》,薄本,浅黄色封面,之前总觉得是村上的“边角料随笔”,不够“有分量”,那天鬼使神差翻开,本来只想翻两页调剂,结果坐在地板上一口气读完半本,抬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紧绷了好几个月的肩膀居然松了下来。读之前我对它没有任何期待,既不想学写作技巧,也不想找人生答案,只是想找一本不用带脑子读、不用想着“有没有用”的书,结果它给我的东西,比我近期啃过的所有工具书都多。
一句话总结
如果你已经被KPI、人生规划、“必须要做的事”压得喘不过气,这本写满琐碎日常、没有任何说教的小书,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精神按摩读物,值得在任何觉得“撑不住”的时刻翻两页。
书籍基本信息
这本书是村上春树和插画师安西水丸合作的随笔集,最早的连载版始于1984年,1987年结集出版,中文版译本不过两百多页,属于他早期的“朝日堂”系列随笔,和他那些名声在外的长篇小说不同,里面没有精心设计的隐喻,没有曲折的人物命运,全是他当时最真实的生活片段。
核心观点
严格来说,这本日记里没有什么“核心观点”,村上从头到尾都没想输出任何道理,但那些藏在碎碎念里的生活态度,反而比刻意的说教更打动人。
第一个触动我的点,是他对“无用之事”的坦然。那时候他刚关掉经营多年的爵士酒吧,成为专职作家没几年,没有什么“大作家”的架子,会花一下午时间观察院子里的独角仙打架,会为了找一款合心意的泳裤跑遍整条街,会和朋友安西水丸互相吐槽对方的审美差,甚至会认认真真写自己吃坏肚子、赶稿赶得睡过头的糗事。我们现在总被教育要把时间花在“有回报”的事情上,看剧要开二倍速,看书要拆书稿,社交要攒人脉,连休息都要算“性价比”,但村上在书里写的这些事,没有一件能带来世俗意义上的收益,可恰恰是这些“没用”的碎片,拼成了生活最扎实的质感。
第二个点,是他从不勉强自己的松弛。书里写他遇到不喜欢的应酬,会随便找个借口溜掉;遇到写不出来稿子的时候,不会硬熬,索性出门散步或者去看老电影;有人请他写自己不感兴趣的稿子,哪怕酬劳不错也会直接拒绝。他从来不会为了“维持形象”说违心的话,也不会为了“成为更好的人”逼自己做痛苦的事,这种“不较劲”的状态,在人人都喊着“要自律要逆袭”的当下,反而显得格外珍贵。松弛从来不是躺平什么都不做,而是允许自己有“做不到”“不想做”的时刻,不用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
第三个点,是他对普通人的共情。书里写他去希腊旅行,遇到在当地开小餐馆的日本人,对方手艺一般,生意也不温不火,他没有写什么“在海外奋斗实现梦想”的鸡汤,只是安安静静吃了对方做的饭,留下一句“能在这么远的地方吃到熟悉的味道,已经很好了”;他写楼下送报纸的小伙子总是把报纸折错角,他也从来不会投诉,觉得对方每天那么早起床工作,有点小疏忽很正常。他不会用高高在上的视角评判任何人的生活,哪怕是陌生人的窘迫和笨拙,他也能接住,这份柔软在今天的文字里已经很少见了。
第四个点,是他对“小确幸”的真实感知。很多人现在提“小确幸”都觉得是陈词滥调,但村上写的小确幸从来不是刻意营造的仪式感:是夏天跑完步灌下的第一口冰啤酒,是整理旧衣服时翻出去年冬天塞在口袋里的零钱,是猫在你写稿的时候主动跳上来趴在膝盖上打呼噜。这些瞬间没有任何需要花钱、需要精心准备的地方,只是人在认真生活的时候,自然会接住的礼物。
精彩片段
书里有一段写他养猫的经历我印象特别深,他说自己本来不喜欢养动物,结果捡回来的小猫慢慢成了家里的固定成员,有次猫感冒了,他抱着猫去宠物医院,医生说“这猫年纪大了,可能好不了”,他坐在医院走廊里等着,突然就觉得鼻子酸。他没有写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猫情,只是淡淡地写:“之前总觉得养动物是件麻烦事,要负责喂食、铲屎、看病,哪天它走了还要伤心,太不划算。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才发现,那些觉得麻烦的日常,早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划算不划算的,哪有那么重要。”
“人生不需要那么多目的,也不是所有事都要有意义。你看风吹过树叶,猫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你坐在台阶上晒了半小时太阳,这些事什么用都没有,但就是这些事,让你觉得活着还挺不错的。”
还有一段写他跑马拉松的细节,也没有写什么“坚持就是胜利”的励志话,只是说跑到三十公里的时候真的想放弃,觉得自己为什么要找罪受,咬着牙挪到终点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成就感,是“啊,终于可以停下来喝杯冰的了”。这种不美化痛苦、不拔高意义的真实,反而比所有励志故事都更有力量。
适合谁读
这本书最适合这几类人读:第一类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总觉得“停不下来”的上班族和学生党,你不需要抽大块时间读,睡前、通勤时翻个三五页,就能慢慢松下来;第二类是喜欢村上春树,想看到他小说之外真实样子的读者,你会发现写了那么多孤独故事的作家,私底下就是个爱吐槽、爱吃喝、会为小事烦恼的普通中年人;第三类是总觉得“生活没意思”,找不到日常乐趣的人,书里的细碎感知会提醒你,原来很多被你忽略的小事,本身就是生活的乐趣。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抱着“读这本书要学到东西、获得人生指导”的期待,那这本书可能会让你失望,因为它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干货、任何方法论、任何可以直接抄的人生答案;如果你喜欢强情节、强冲突的故事,也不适合读,这本书全是东拉西扯的碎碎念,没有剧情推进;还有如果你觉得“人必须时刻上进,做没用的事就是浪费时间”,那读这本书你只会觉得村上是在絮絮叨叨说废话,完全没必要翻开。
读完整本书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许知远采访蔡澜,问他“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活得通透”,蔡澜说“哪里有什么通透,就是多吃点好的,多玩点好玩的,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这本《村上朝日堂日记》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它不会教你怎么成功,怎么逆袭,怎么成为更好的自己,它只是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说,没关系的,不用总是绷着,你可以花一下午看云,可以为一点小事开心,可以允许自己浪费一点时间,那些你觉得“没意义”的瞬间,恰恰是生活本身。我们这代人太着急要一个结果了,考大学要找热门专业,找工作要找高薪行业,连休息都要找“最能恢复精力的方式”,可村上用一整本日记告诉我们,生活不是做任务,不需要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点上,你慢悠悠走的时候,看到的风景反而更多。后来我把这本书放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每次加班到烦躁、觉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就翻两页,看他写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猫又闯了什么祸,和朋友又斗了什么嘴,就觉得好像日子也没那么难,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事,放到漫长的日常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FAQ
Q:没读过村上春树的其他书,能读懂这本吗?
完全可以。这本书和他的小说没有任何关联,不需要任何阅读门槛,就像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坐在你对面跟你唠家常,哪怕你之前从来没读过村上的作品,也能毫无障碍地读下去,甚至可能因为这本随笔,想去看看他写的小说。
Q:这本书和《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有什么区别?
《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相对更集中,核心是围绕跑步和写作的关系,有更清晰的自我表达;而《村上朝日堂日记》更散、更碎,没有统一的主题,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像私人日记,松弛感更强,没有那么强的表达欲。
Q:译本选哪个版本比较好?
目前国内流通的版本是林少华的译本,文字风格和村上的整体调性很匹配,没有生硬的翻译腔,读起来很顺畅,选正规出版社的版本就可以,不同版本的差异不大。
Q:全书都是文字吗?有没有配图?
原版是和插画师安西水丸合作的,中文版里也保留了安西水丸画的小插画,都是很简单的黑白线条画,和文字搭配得很妙,读的时候看到小画会忍不住笑,很有氛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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