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的历史与未来》:民意到底是公意的表达,还是被操纵的幻影?

《民意的历史与未来》:民意到底是公意的表达,还是被操纵的幻影?
图片来源:AI大模型 · 《民意的历史与未来》:民意到底是公意的表达,还是被操纵的幻影?

去年冬天在网上围观一场公共事件的讨论时,我对着屏幕上不断反转的舆论态势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困惑:那些一边倒的评论、动辄十几万赞的立场、被打上“人民心声”标签的观点,到底有多少是真正的公共意志,又有多少是情绪裹挟、算法推送甚至刻意引导的结果?我翻了几本讲群体心理的旧书,总觉得要么太偏向对群体的批判,要么太偏向对民意的理想化,直到在书店角落翻到《民意的历史与未来》,看到扉页上写着“民意既不是天然正确的真理,也不是可以任意揉捏的面团”,当即决定把它带回家。读之前我对这本书的期待很简单:我不想学怎么操纵舆论,也不想看对“民意不可违”的空泛赞颂,我只想搞清楚,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民意”,到底是什么。

一句话总结

这是一本能帮你跳出情绪对立、穿透舆论迷雾的诚意之作,它不站在精英立场矮化民意,也不站在民粹立场神化民意,而是把民意放回千年的历史脉络里,讲清它的生成机制、固有局限和未来可能,值得每一个身处公共舆论场的人认真读。

书籍基本信息

这本书由长期研究政治传播与公共舆论的学者丛日云、刘训练领衔主编,2024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全书共387页,属于政治社会学、舆论研究领域的通识类社科著作,既收录了对中西民意观念演变的历史梳理,也结合算法时代的新特征做了前瞻性分析,没有堆砌晦涩的学术术语,普通读者读起来也不会有门槛。

核心观点

第一个触动我的核心观点,是民意从来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而是一个不断被建构的概念。书里没有把民意当成“民众心里本来就有的想法”,而是梳理了从古希腊的“公意”传统、中国古代的“天视自我民视”,到近代代议制下的“舆论”、再到现代民意调查测量的“公众意见”,我们今天谈论的民意,其实是传播技术、政治制度、社会结构共同塑造的产物——没有报纸的时候,民意是街头巷尾的闲谈;有了广播电视的时候,民意是被节目导向的电话来信;到了社交媒体时代,民意又变成了算法推送给你的评论区热评。很多时候我们争“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民意”,本质上是在争谁有定义民意的权力。

第二个核心观点,是民意的“非理性”不是民智未开的缺陷,而是民意本身的固有属性。之前读《乌合之众》,总觉得勒庞对群体的偏见太重,好像人一进入群体就会变傻,但这本书里点破了一个很残酷的真相:普通个体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对所有公共事务形成充分知情的理性判断。你不可能在每天上班、照顾家人之余,把每一项政策的前因后果、每一个公共事件的全部证据都研究透,大多数时候你的观点来自你信任的信源、你所在圈层的共识、你看到的碎片化信息。要求民意完全理性,本质上是对普通人的苛责,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民意为什么不理性”,而是“谁在利用这种不理性”。

第三个核心观点,是“沉默的螺旋”在算法时代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本加厉了。很多人觉得互联网给了所有人发言的机会,民意应该更多元了,但书里的跟踪研究显示,算法会根据你的偏好推送内容,把你困在信息茧房里,你以为的“大家都这么想”,其实只是你能看到的人都这么想;同时,网暴、扣帽子的发言成本变低,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反而更不敢说话,最后呈现在你面前的“民意”,往往是声量最大、情绪最极端的那部分,而不是人数最多的那部分。我们常说“民意如流水”,不是说普通人善变,而是说声量的聚散太容易被引导。

第四个核心观点,是健康的民意不需要“绝对一致”,反而需要给不同声音留空间。书里特别反对一种说法:只要是民意,就必须是全体人民完全一致的想法。真正有生命力的公共意见,永远是在讨论、博弈甚至争执里形成的,那些强迫所有人必须站队、必须表态、不能有不同意见的氛围,最后催生出来的从来不是真正的民意,而是表演出来的“正确意见”。民意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多数”,而是“真实”。

精彩片段

书里讲到1936年美国《文学文摘》杂志做总统大选民意调查的故事让我印象很深。当时杂志寄了1000万份明信片给选民,回收了230万份,预测共和党候选人兰登会大胜罗斯福,最后结果却是罗斯福以压倒性优势连任。书里在复盘这个案例的时候写了一段话:

“人们很容易把自己接触到的意见当成全体的民意,《文学文摘》的调查样本量足够大,但他们的寄信名单来自电话簿和汽车登记册,在1936年,能装得起电话、买得起汽车的人本来就是经济条件较好、更倾向共和党的群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摸到真正的民意脉搏。今天的我们刷着手机看评论,其实和当年《文学文摘》的编辑看着回收的明信片没什么区别——你看到的只是愿意回应你的人的想法,不是所有人的想法。”

还有一段讲到民意和决策的关系,作者没有空喊“民意至上”,也没有鼓吹“精英治国”,而是直白地写:

“好的公共决策从来不是对民意的亦步亦趋,也不是对民意的置之不理,而是要分清楚:哪些民意是民众当下的情绪反应,哪些是民众长期的核心诉求,哪些是被误导的偏见,哪些是被忽视的疾苦。把民意当圣旨的决策者是懒政,把民意当累赘的决策者是暴政。”
读到这段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很多热点事件里的政策反复,其实问题就出在没有分清楚情绪和诉求的区别,要么被短期情绪牵着走,要么完全不理会真实的诉求,最后两头不讨好。

适合谁读

首先适合每天刷社交媒体、经常被公共事件情绪牵动的普通读者,这本书能帮你在看到一边倒的舆论时多留一个心眼,不会轻易被带节奏,也不会随便把热评当成全部真相;其次适合做传播、做公共政策、做媒体相关工作的人,它能帮你更清醒地认识到你面对的“民意”到底是怎么来的,不会迷信数据,也不会轻视真实的声音;最后适合对民主、公共生活这些话题感兴趣的读者,它不讲空泛的大道理,而是把民意的本质拆解得明明白白,帮你建立更成熟的公共认知。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抱着“找个万能公式判断什么是真民意”的想法来读,这本书可能不适合你,它不会给你非黑即白的答案;如果你本身就坚信“民意天然正确”或者“民意全是被操纵的垃圾”,抱着站队的心态来找论据,这本书也会让你失望,因为它始终在讲民意的复杂性,不会站任何一个极端立场;如果你只想读轻松的、有爽感的、能让你获得“我看透了一切”的优越感的书,这本也不适合,它需要你沉下心来思考,甚至会推翻你之前很多想当然的认知。

读完这本书的时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合上书本看着窗外,楼下小区业主群里正在为要不要换物业争得热火朝天,有人说“大家都同意换,你凭什么反对”,有人贴出不知道从哪来的“内部消息”带节奏,那一刻我突然没有了之前围观争论时的烦躁。以前我总觉得,要追求真正的民意,就要找到那个最正确、最符合多数人利益的答案,但现在我明白,真正健康的公共生活,从来不是大家异口同声说一样的话,而是每个人都能在不被胁迫、不被误导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哪怕这些想法不一样。这本书没有给我一把能刺穿所有舆论迷雾的剑,但是给了我一副眼镜,让我在众声喧哗里不会那么容易迷路,不会随便把别人塞给我的声音当成自己的判断,也不会轻易把自己接触到的圈层共识当成天下皆然的真理。毕竟,我们每个人既是民意的组成部分,也是民意的塑造者,你愿意多一分清醒,民意就会少一分被操纵的可能。

FAQ

Q:这本书是不是全是学术理论,普通读者读起来会不会很晦涩?

A:不会。书里虽然有学术框架,但大部分内容都是结合历史案例和当下的舆论现象展开的,没有堆砌看不懂的术语,只要是平时会关注公共话题、有基本阅读能力的读者,都能顺畅读下来。

Q:这本书是不是站在精英立场,否定普通人的意见价值?

A:完全不是。恰恰相反,这本书从头到尾都在反对把民意当成可以随意操控的对象,它指出民意的局限,不是为了说明普通人不配发表意见,而是为了告诉大家,哪些因素会扭曲普通人的真实想法,怎么才能让真正的民意被听见。

Q:书里讲的都是西方的案例吗?有没有涉及中国的民意传统?

A:书里专门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梳理中国从先秦到晚清、再到近现代的民意观念演变,不是只讲西方理论,而是把中西的传统放在一起对照,读起来会有很强的贴近感。

Q:读完这本书是不是就能准确识别被操纵的舆论了?

A:没有哪本书能给你这样的保证。这本书的价值不是教你“鉴渣”一样的识别所有舆论套路,而是帮你建立一种思考的习惯:当你看到一个“全网震怒”“全民支持”的观点时,会多问一句“这个声音是怎么来的?有没有人没说话?我看到的信息是全部吗?”,这种习惯比任何技巧都有用。


本文首发于肆言叁语,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