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厨房》的那天,是外婆去世后的第三个星期。那段时间我总失眠,凌晨两点会爬起来走到厨房,靠在冰箱旁边听它持续的低鸣,像某种稳定的心跳。之前在很多书单里见过这本书的名字,总以为是写美食与日常的治愈随笔,直到那天偶然翻到第一页,看见第一句写“在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最最喜欢的地方,是厨房”,突然就被戳中了——原来真的有人和我一样,在最破碎的时候,最想待的地方不是床,不是沙发,是那个永远有食物味道、有恒定温度的房间。我原本期待从书里找到一些关于“如何走出来”的答案,最后却发现,吉本芭娜娜根本没打算给任何人答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你,在那个冷飕飕的、刚失去亲人的房间里坐一会儿,告诉你这种钝痛是正常的,你不用急着好起来。
整本书很薄,我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就着台灯光两个小时就读完了,合上书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给自己煮了一碗白粥,煎了一个边缘有点焦的鸡蛋,吃第一口的时候突然掉了眼泪——原来那些我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其实不需要硬跨,你只要还能走到厨房,还能给自己做一口热饭,就已经在往前走了。
一句话总结
如果你正经历失去、觉得整个世界都空落落的,一定要读《厨房》,它不会教你坚强,却会悄悄塞给你一块温软的玉子烧,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挨过这段难走的路。
书籍基本信息
作者是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厨房》是她1987年从日本大学艺术系毕业时写的处女作,刚出版就拿下了第6届海燕新人文学奖、第16届泉镜花文学奖,整本书连同续篇《满月》、短篇《月影》加起来也才不到200页,属于非常好读的中篇小说集,是日本“治愈系文学”的源头性作品。
核心观点
第一,能接住我们崩溃的,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道理,而是具体的、微小的生活细节。书里失去所有亲人的少女樱井美影,在被同学田边一家收留之后,没有被灌输任何“你要振作”“节哀顺变”的话,她只是可以自由地在厨房的地板上睡觉,可以在深夜起来煮一锅乌冬,可以看着雄一的母亲惠理子在酒吧下班后带回来的剩菜发呆。吉本芭娜娜太懂悲伤的本质了:人在剧痛的时候是听不进去道理的,那些具体的触感——沙发织物的纹路、热茶杯的温度、煮东西时冒出来的白汽,才是把人从虚无里拉回地面的绳子。
第二,“不正常”的关系里,往往藏着最真诚的救赎。田边家的构成是不符合世俗意义上的“正常”的:惠理子原来是雄一的父亲,在妻子去世之后做了变性手术,以女性的身份把雄一带大;美影是无家可归的孤女,和雄一算不上特别熟,就这么住到了别人家里。没有血缘,没有刻意的热情,甚至连安慰的话都很少说,但三个人就这么凑在一个屋檐下吃饭、聊天、过平常的日子,反而比那些打着“为你好”旗号的过度关心,更能让人放松。原来真正的接纳从来不需要你符合什么标准,你哪怕带着一身的伤、情绪反复、奇怪孤僻,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待着,不用伪装成“已经好起来了”的样子。
第三,死亡从来不是爱的终点,遗忘才是。书里的人物都带着失去的伤口:美影失去了奶奶,雄一失去了父亲(或者说母亲),惠理子失去了妻子,但没有人刻意回避谈论死去的人,他们会自然地说起奶奶生前喜欢吃什么,说起雄一的母亲曾经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吉本芭娜娜没有写那种“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鸡汤,她写的是“带着伤口继续生活”——那些离开的人没有消失,他们变成了你煮面时会记得的口味偏好,变成了你摆餐具时会多拿一副的习惯,变成了你生命里软的那一部分。
第四,厨房是所有漂泊者的临时避难所。不管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要推开家门走进厨房,听见水龙头出水的声音,闻见米饭煮熟的香气,就能短暂地卸下所有防备。这里没有KPI,没有社交礼仪,没有需要你强撑着应对的人和事,你可以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地在这里发呆,可以做一碗只属于自己的、口味奇怪的面,这个几平米的小空间,装得下所有没法对外人说的脆弱。
精彩片段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段,是美影刚搬到田边家的第一个清晨,她醒来看见阳光照在厨房的地板上,田边雄一在旁边安静地看报纸,惠理子端着刚做好的早餐从厨房走出来,三个人就着晨光吃面包,没有人问她“你现在好点没有”,也没有人刻意找话题活跃气氛,就只是安静地吃饭。原文里写:“我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厨房。不管它是在哪里,是什么样子,只要它是厨房,只要是在做饭的地方,我就不会感到寂寞。”看到这段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外婆刚走的那几天,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厨房,摸过她用了十几年的铁锅,锅沿上还留着她经常握的地方磨出来的光滑痕迹,那一瞬间我没有哭,只觉得很踏实,好像她还在旁边择菜,等下就会过来拍我一下,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还有一段是惠理子跟美影说起自己为什么要做女人,她没有讲什么复杂的性别认知理论,只是淡淡地说:“当我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已经结束了一半。后来我想,那不如就让剩下的一半人生,用我自己喜欢的方式活吧。”没有煽情,没有控诉,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道尽了所有失去过的人都懂的那种感觉:当你经历过真正的离别,就会明白旁人的眼光、世俗的标准,其实都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怎么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地把这口气喘匀。
适合谁读
如果你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期——可能是失去了重要的人,可能是刚结束一段糟糕的关系,可能是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觉得无依无靠,可能只是某段时间什么都不想做、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你都可以读这本书。它不需要你费脑子去梳理复杂的人物关系,也不需要你去琢磨什么高深的大道理,你可以随时翻开,读个十几页,就像在冷天里喝了一杯温温的麦茶,不会烫嘴,但会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那些喜欢慢节奏、喜欢捕捉生活里微小细节、不排斥日式细腻叙事的读者,也会在这本书里找到很多共鸣。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习惯了强情节、快节奏的故事,期待书里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有明确的人物成长线、有一个“主角终于走出阴霾获得成功”的爽文结局,那这本书可能会让你觉得“什么都没讲就结束了”。如果你觉得谈论悲伤是一件矫情的事,觉得人遇到挫折就应该马上打鸡血振作,不接受任何“软弱”的情绪,那这本书里那种慢悠悠的、带着点怅然的氛围,可能会让你觉得寡淡无味。还有追求硬核知识输出、希望从书里学到什么实用技能或人生方法论的读者,这本书也不适合你——它本来就不是来教你怎么做的,它只是来陪你坐一会儿的。
合上书的那天早上,我喝完那碗有点烫的白粥,把厨房的台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把外婆之前腌的一罐糖蒜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在了台面上。以前我总觉得,面对悲伤就要尽快走出来,就要“战胜”它,读了《厨房》才明白,其实根本不需要“战胜”,你可以带着它一起生活,就像你带着厨房里的油烟味,带着冰箱的嗡嗡声,带着那些你爱的人留给你的小习惯,一天天过下去。这本书没有给我任何立刻好起来的魔法,但它让我知道,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可以躲进厨房,煮一口热饭,听着冰箱的声音,就那么安静地待着——这不是逃避,这是我们普通人面对无常时,最勇敢也最温柔的抵抗。
FAQ
Q:这本书的故事性强吗?会不会读起来很晦涩?
A:完全不会晦涩,吉本芭娜娜的语言非常直白流畅,像水一样,整本书没有复杂的修辞,也没有绕弯子的表达,讲的就是普通人的日常,读起来几乎没有门槛,哪怕是很久没静下心读书的人,也能很顺畅地读完。它的故事性不算强,没有什么戏剧冲突,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细节里,适合慢慢读,不适合追求快节奏反转的读者。
Q:书里的同性/跨性别内容会不会是重点?会不会让普通读者觉得有距离感?
A:完全不会。吉本芭娜娜写惠理子的身份,从来不是为了刻意制造话题,她只是在写一个“人”:一个失去了爱人、独自把孩子养大、温柔又通透的人。你读的时候不会刻意去想“这是一个跨性别者”,你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她会给晚归的孩子留饭,会笑着说出自己的人生感悟,她的身份和她的温柔一样,都是她的一部分,没有任何猎奇的描写,读起来非常自然。
Q:很多人说这是“治愈系”,会不会太鸡汤了?
A:它和市面上那种喊口号式的鸡汤完全不一样。真正的治愈从来不是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加油”,而是告诉你“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没关系,我陪着你,难受是正常的”。《厨房》里没有给任何虚假的承诺,它甚至不回避生活的残酷——死亡是突然的,意外是随时会来的,人就是会在某一刻觉得撑不下去,但哪怕是这样,你还是可以吃到一碗热饭,还是可以在某个瞬间感受到一点点暖意,这就够了。
Q:这么薄的一本书,值得买回来收藏吗?
A:我觉得是值得的。它不是那种读完一遍就可以扔掉的书,你可以把它放在书架最顺手的位置,在某个情绪突然低落的晚上,或者某个失眠的凌晨,随便翻开一页读个十几分钟,就像找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坐一会儿,不用说话,就很舒服。它不会过时,因为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次觉得熬不过去的时刻,那时候你就会需要这样一本书,提醒你身边还有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有值得你走下去的、微小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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