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这本书的契机,是去年听到同行圈里的一件事:一位从业五年的咨询师,因为和结束咨询半年的来访者发展成恋爱关系,被来访起诉,最后注销了执业资质。当时我身边很多人讨论这件事,有人说咨询师太没定力,有人说咨询结束了凭什么不能自由恋爱,吵到最后我突然发现,很多人包括不少刚入行的咨询师,对伦理的认知都停留在“不要越界”的道德口号上,真遇到具体的困境——比如来访突然给你送很贵重的礼物怎么办,来访说想自杀你要不要突破保密原则告诉她家人,来访对你产生强烈的情欲性移情你怎么回应——根本不知道边界到底在哪里。我抱着“找一份清晰行动指南”的期待翻开这本书,以为会是满本干巴巴的规则条文,没想到读的时候几次停下来,为书里写的那些两难困境后背发紧。
我之前总觉得伦理是悬在咨询师头上的“惩罚标尺”,是用来约束人不要犯错的,直到读完才明白,所有的伦理规则本质上都不是为了限制,而是为了保护——保护来访者,也保护那个坐在咨询师位置上的普通人。
一句话总结
这是每一位心理咨询从业者、甚至是每一位走进过或准备走进咨询室的来访者都应该读的伦理入门书,它不讲空洞的道德正确,只讲咨询室里真实发生的人性困境与决策标尺。
书籍基本信息
这本书由国内心理学界学者钱铭怡等多位临床经验丰富的专家编撰,2021年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全书327页,属于临床心理学专业类书籍,核心是结合中国本土的咨询场景,拆解心理咨询与治疗全流程中可能遇到的伦理冲突。
核心观点
第一个触动我的核心观点是,伦理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对错题,而是充满权衡的选择题。书里没有直接给每个问题标准答案,反而花了大量篇幅讲“伦理决策模型”:遇到冲突的时候,你不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和“我是为你好”的善意做决定,而是要一步步梳理:谁的利益是第一位的?这个选择会不会伤害来访者?有没有更小伤害的替代方案?比如保密原则不是绝对的,当来访有明确的自伤或伤人计划时,你必须突破保密,但突破到什么程度,要不要告知家属,要不要联系公安,每一个选择的尺度,都要以“最小程度暴露来访隐私、最大程度保护来访安全”为核心,而不是凭着咨询师自己的恐惧随便做决定。
第二个核心观点是,咨访关系里的权力差是天然存在的,所有的“情不自禁”本质上都是权力滥用。很多人会拿“真爱”来为咨询师和来访者的恋爱找借口,但书里明确点出:在咨询室里,来访者把自己最脆弱、最隐秘的创伤摊开给咨询师看,咨询师掌握着解释、回应、引导的专业权力,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所谓的“双向吸引”,很多时候是来访者的移情,和咨询师对自己权力边界的失守。哪怕咨询结束,这种权力差带来的影响也会持续很久,所以行业里规定的“咨询结束后至少三年不能发展亲密关系”不是保守,而是对双方的保护。
第三个核心观点是,咨询师的个人议题,从来不是“私事”,如果不在个人体验里处理,就一定会在咨询里伤害来访者。书里提到很多伦理违规的案例,根源都不是咨询师“坏”,而是咨询师自己没处理好的创伤被触发:比如一个自己有过被抛弃创伤的咨询师,会因为害怕来访离开,不敢面质来访的问题,一味讨好;一个在亲密关系里极度缺爱的咨询师,会有意无意地迎合来访的移情,享受被来访依赖、需要的感觉。伦理的底线从来不是靠道德感维持的,而是靠咨询师对自己局限的清醒认知维持的——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状态不对,需要停下来找督导,需要转介,而不是硬撑着坐在咨询师的位置上,把来访当成解决自己问题的工具。
第四个核心观点是,对来访者的尊重,从来不是嘴上说着“无条件接纳”,而是落实在每一个具体的细节里:你有没有在第一次咨询的时候就清楚告诉来访咨询的设置、费用、保密的范围和限制?你有没有因为来访的性取向、职业、价值观和你不一样,就不自觉地想引导对方变成你觉得“对”的样子?你有没有为了多赚咨询费,故意拉长本来可以结束的咨询周期?这些细节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恶,但每一个不注意,都是对来访者权益的侵害。
精彩片段
书里有一段讲“善行”原则的内容我读了很多遍,原文是:
“心理咨询的善行原则,不是指咨询师要做一个‘好人’,而是指咨询师的所有行为,都要以来访者的福祉为首要考虑。很多时候,‘我想对他好’是咨询师自己的需要,而不是来访者的需要。你觉得来访离婚了太可怜,忍不住多跟她聊半小时,这不是善行,是你打破了设置,让她对你产生了超出咨询关系的期待;你觉得来访承受不了真相,就隐瞒了你对她问题的判断,这也不是善行,是你剥夺了她知情选择的权利。”
还有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案例片段:一位新手咨询师遇到有自杀倾向的来访,第一时间就慌了,联系了来访的学校和父母,结果来访本来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被身边所有人知道之后,觉得自己最后的隐私空间被撕碎,反而真的实施了自杀行为。书里在这个案例后面批注:
“突破保密原则的前提,是你评估到来访有明确、即刻的自伤风险,而且突破保密的范围,只能限于能帮到来访的最小范围。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焦虑,就把来访的隐私摊给所有相关的人,你要永远记得,你面对的是一个有尊严的独立个体,不是一个需要你拯救的‘问题’。”
适合谁读
首先最适合的是正在执业的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尤其是刚入行的新手,这本书可以帮你避开很多执业路上的暗礁,不要凭着一腔热血做错事;其次是准备走进咨询室,或者正在做咨询的来访者,读这本书你会清楚知道自己在咨访关系里有什么权利,遇到咨询师越界的行为时怎么保护自己;另外是学校的心理老师、社工、在工作中需要深度倾听他人情绪的从业者,也能从这本书里学到怎么建立健康的助人边界,不要被过度消耗,也不要不小心伤害到你想帮助的人。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想读的是充满戏剧冲突的咨询室八卦,这本书不适合你,它的表达非常严谨,没有猎奇的故事;如果你期待的是“看完就能搞定所有伦理难题”的万能操作手册,这本书也不适合你,因为现实里的伦理困境永远有具体的情境,没有能套所有情况的公式;另外如果你完全不关心心理咨询领域,也没有做过相关的助人工作,读这本书可能会觉得太专业、太枯燥。
读完这本书最大的感受,是之前压在心里的很多焦虑变踏实了。我以前总觉得做咨询要“足够好”,要温暖、要共情、要像一个完美的倾听者,现在才明白,比“做个好咨询师”更重要的,是先做一个“不伤害”的咨询师。我们这些坐在咨询室里的人,从来不是什么拯救别人的神,我们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会有自己的情绪,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会有被移情勾住的时候,而伦理就是那条你不管走多远,都不能踩过的线——线的这边,是两个平等的人在专业设置里互相尊重,线的那边,就是权力失衡带来的伤害。这本书没有把伦理写成冷冰冰的规则,反而让我看懂了每一条规则背后,是无数前辈在临床里踩过的坑、流过的泪,是对来访者最实在的尊重。
FAQ
Q:我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只是想找咨询师做咨询,读这本书会不会太晦涩?
A:不会,这本书虽然是专业书籍,但里面的案例都是真实的咨询场景,讲的道理也非常直白,你不用掌握所有专业术语,只需要看懂“在咨询里你有什么权利”“哪些行为说明咨询师越界了”,就能帮你在做咨询的时候少走很多弯路,避免遇到不合格的咨询师受到伤害。
Q:书里讲的伦理规则都是西方引进的,符合中国的咨询场景吗?
A:这本书是国内临床心理学专家结合中国本土的咨询案例写的,里面讨论的很多问题——比如人情社会里来访者给咨询师送土特产怎么办、来访的家属要求咨询师偷偷告知来访的情况怎么办——都是西方教材里很少提到,但中国咨询师几乎天天会遇到的场景,非常贴合本土实际。
Q:是不是只要严格遵守书里的伦理规则,就不会在咨询里犯错?
A:没有谁能保证永远不犯错,伦理规则也不是紧箍咒。这本书最大的价值不是给你一套不能打破的规矩,而是帮你建立一种“伦理敏感性”:遇到问题的时候,你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这里可能有冲突”,然后停下来去思考、去找督导,而不是凭着本能稀里糊涂做了决定,等造成伤害了才后悔。
Q:读了这本书就能判断我找的咨询师合不合格吗?
A:它可以帮你识别明显的伦理红线:比如咨询师随意泄露你的隐私、咨询师在咨询之外和你发展私人关系、咨询师对你做道德评判、咨询师给你承诺“包好”、咨询师诱导你一直做咨询不讨论结束。但合格的咨询师不只是不违反伦理,还要有足够的专业能力,这本书只是帮你筛掉那些明显不合格的从业者,没法帮你判断咨询师的专业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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