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平湾的黄土里,接住史铁生给每个普通人的生命解药

在清平湾的黄土里,接住史铁生给每个普通人的生命解药
图片来源:AI大模型 · 在清平湾的黄土里,接住史铁生给每个普通人的生命解药

翻开《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是在深秋的一个加班夜,电脑屏幕亮着没写完的方案,手机里跳着各行各业裁员的消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读史铁生,只记得他写地坛的园子,写母亲悄悄躲在转角的目光,却忘了他还写过陕北的黄土坡。找书的时候看到一句短评说“史铁生的苦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像黄土一样,慢慢渗进日子里的”,忽然就想读一读,没有期待什么宏大的历史反思,也不想看刻意煽情的苦难叙事,就想找一点不那么紧绷的文字,接住那天晚上有点沉的情绪。

之前总觉得知青题材的文字总带着点要么控诉要么怀旧的滤镜,好像离我们现在的生活很远,直到读进去才发现,史铁生写的哪里是几十年前的陕北农村,他写的是每个普通人在困境里要怎么活,怎么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辛苦里,找出一点甜来。

一句话总结

这是一本没有愤怒、没有刻意煽情的生命之书,值得每个正在经历生活磨损的人读,它会告诉你,哪怕命运把你扔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你依然能接住属于自己的那份温厚的善意。

书籍基本信息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是史铁生创作的短篇小说/散文合集,首次发表于1983年,全书约12万字,不同版本页数在180-220页之间,属于中国当代文学、知青题材散文经典,其中同题篇目曾获得1983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核心观点

第一,真正的苦难从来不是戏剧化的冲突,是融在日常里的、绵延的忍耐。很多写乡土、写特殊年代的作品,总喜欢把冲突推到极致,写人性的恶,写命运的残酷,可史铁生笔下的清平湾,苦是真的苦:破老汉一辈子没攒下钱,留小儿盼了好几年买不上一件绒线衣,村民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白面,他自己在那里落下了终身的腿疾。可这些苦从来不是用控诉的语气写出来的,他写苦的时候总带着点温度——比如饿的时候摘酸枣吃,耕地的时候跟在牛后面唱信天游,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分点肉,哪怕日子再难,人也不是抱着头挨的,是顺着日子慢慢过的。

第二,土地和人之间的连接,从来不是抽象的乡愁,是具体的、细碎的恩情。史铁生后来双腿瘫痪回到北京,写了那么多关于生命的思考,根子其实都在清平湾的黄土里。他在那里不是什么“下乡知青”,是个喂牛的,是跟村民一样挣工分的,乡亲们没把他当外人,知道他腰腿不好,给他安排最轻的活,给他送杂面、送红枣,这种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帮忙,是穷日子里挤出来的善意:我有的,分你一口,你难的时候,我搭把手。后来他走了那么远,想了那么多关于生死的问题,心里始终装着那片坡地,不是因为那里浪漫,是因为那里的人接住过最困顿时候的他。

第三,好的生命叙事,从来不是“战胜苦难”,而是“和苦难并排坐在一起”。史铁生一辈子都在跟病痛打交道,二十多岁瘫痪,后来又患肾病,常年靠透析维持,可他写清平湾的日子,从来没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命运亏待的人”,他写破老汉的乐观,写留小儿的天真,写老黑牛的温顺,他记得所有细碎的好,却很少提自己遭的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人这一辈子,很多苦是躲不开的,你不用非要跟它较劲,非要把它踩在脚底下证明自己厉害,你就看着它,接受它,然后在苦里面找能让你暖一下的东西,就能接着往下走。

第四,所谓“遥远”的记忆,从来不是回不去的故乡,是我们对抗虚无的精神原乡。很多人读这篇小说,说读出了乡愁,可史铁生的乡愁不是具体的某孔窑洞、某个人,是那种在贫瘠里依然认真活着的状态——没有那么多功利的比较,没有那么多“要成功”的焦虑,人跟人之间的连接很简单,日子的盼头也很具体:今年多收几斗粮,给娃买件新衣裳,下顿饭能吃个白馍。这种简单,恰恰是现在的我们最缺的。

精彩片段

书里写破老汉唱信天游的段落我反复读了好几遍:

“破老汉爱唱,也唱得好。嗓门尖得像个老太太,可感情真挚,韵味儿十足。‘崖畔上开花崖畔上红,受苦人盼着那好光景……’他唱的时候,眼睛就望着远处的山,山后面是什么,还是山。我有时候也跟着瞎唱,他就笑,说我唱的像蚊子叫。”
没有写什么宏大的理想,也没有写什么对命运的不甘,就只是一个老汉在山坡上唱歌,望着一重又一重的山,日子就在歌声里慢慢流。那种“受苦人盼好光景”的朴素期待,比所有励志的话都动人——我们谁不是受苦人呢?谁不是在一重又一重的山后面,盼着自己的那点好光景呢?

还有一段写留小儿的,那个总跟在他后面问“北京的天安门是不是比咱村的场院大”的小娃娃,攒了好几个月的鸡蛋,换了钱,就为了扯几尺布做件新衣裳,临了他回北京的时候,小娃娃踮着脚给他塞了一包煮好的鸡蛋,说“你到了北京,帮我看看天安门上的红灯笼,是不是真的整夜都亮着”。那种没有被世俗磨过的、纯粹的盼头,读的时候鼻子忽然就酸了——我们现在见了太多大的梦想,太多远的目标,反而忘了小时候那种为了一个很小的盼头认真攒力气的感觉,有多珍贵。

适合谁读

如果你最近正处在生活的瓶颈期,觉得日子熬不到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应该读这本书,它不会给你打鸡血,不会教你怎么快速成功,但是会让你松下来,知道慢一点、难一点也没关系,日子本来就是这么过的;如果你喜欢读不刻意煽情、有温度的文字,对乡土中国的日常叙事感兴趣,应该读这本书,史铁生的文字没有花哨的修辞,每一个字都沉在土里,读的时候像在晒冬天的太阳,暖得很实在;如果你读过《我与地坛》,想知道史铁生那些关于生命的思考最早是从哪里长出来的,更应该读这本书,清平湾就是他的地坛之前的精神根脉。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读书追求强情节、快节奏,喜欢冲突激烈的故事,可能会觉得这本书没意思,它从头到尾都是细碎的日常,没有反转,没有高潮,就像一个老人坐在坡上慢慢跟你讲过去的事;如果你希望从书里找到对特殊年代的尖锐批判、找到戏剧化的人性冲突,可能也会失望,史铁生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控诉什么,他写的都是人在难的时候怎么互相暖着,怎么好好活;如果你习惯了读“有用”的书,想从书里找方法论、找成功路径,这本书也不适合你,它讲的都是“没用”的事,是唱信天游,是摘酸枣,是喂牛,是小娃娃对天安门的念想,这些事帮你考不了证,涨不了工资,但能帮你在觉得难的时候,多撑一会。

合上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窗外的风刮得树叶响,我忽然没那么焦虑了。之前总觉得,人活着要往高处走,要拿到很多很多东西,要把所有的苦都躲过去才算赢,可史铁生告诉我不是的。他在最张狂的年纪双腿瘫痪,一辈子都在跟病痛打交道,可他记得清平湾的黄土,记得破老汉的歌,记得留小儿塞给他的鸡蛋,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记忆,撑着他走过了那么难的一辈子。我们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一个清平湾,可能是小时候住过的老院子,可能是读书时跟朋友瞎逛的傍晚,可能是某个很难的时候别人递过来的一杯热水,那些东西看起来遥远,其实一直都在,当你觉得走不动的时候,回头看看,就会发现你从来不是空手在走,你接住过的所有善意,你在难的时候攒下的那点甜,都是你接着往下走的力气。

FAQ

Q:这本书是虚构的小说还是真实的回忆?

A:《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带有很强的自传色彩,书里写的清平湾就是史铁生当年插队的陕北延川县关家庄,破老汉、留小儿这些人物都有现实中的原型,虽然体裁上被归为短篇小说,但本质上是他对那段插队岁月的真实回望,情感和细节都是真的。

Q:没有相关的时代经历,能读进去吗?

A:完全可以。虽然写作背景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知青插队生活,但史铁生写的从来不是特定时代的特殊记忆,他写的是人在困境中的状态,写人与人之间朴素的善意,写普通人对好日子的盼头,这些情感是共通的,不管你生在什么年代,都能读得懂那种“在苦里找甜”的感觉。

Q:这本书和《我与地坛》相比,风格有什么不同?

A:《我与地坛》的思考更向内,更偏向对生死、对命运的终极叩问,文字里有更重的挣扎和释然的过程;而《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更温厚,更明亮,像是他在生命后期回头望年轻时候的日子,把那些苦都滤掉了,只留下最暖的部分,读起来更松弛,更柔软。

Q:版本很多,选哪个版本比较好?

A:如果是第一次读,可以选收录了《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我那遥远的清平湾》《插队的故事》几篇相关文字的合集,比如人民文学出版社或者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的版本,装帧和校勘都比较扎实,没有多余的删减,能完整看到史铁生对那段岁月的记录。


本文首发于肆言叁语,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