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有段时间我状态很差,赶项目的间隙刷手机,总被各种“高效人生模板”挤得喘不过气:要情绪稳定,要时间管理精确到分钟,要在35岁前攒够多少存款,要把爱好变现,连休闲都要带着“自我提升”的目的。某天加班到十点在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风卷着梧桐絮飘到餐台玻璃上,我忽然想起以前读村上时那种“不紧不慢也没关系”的松弛感,回家就翻出了这本搁在书架上快半年的《村上春树现实主义随笔》。读之前我没抱太高期待,以为又是他写爵士乐、写猫、写旅行的老调重弹,甚至做好了翻两页就犯困的准备,没想到翻开第一个讲“小餐馆定价”的短篇,我就看进去了——原来这个总写疏离感故事的作家,讲起最接地气的日常,比谁都实在。
一句话总结
这是一本没有鸡汤、没有说教,老老实实写普通人日常体感的随笔集,如果你总被“要活得正确”的焦虑追着跑,非常值得抽几个闲散的下午慢慢翻。
书籍基本信息
作者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收录的是他2010年前后在各类杂志发表的现实主义题材随笔,中文版全书272页,属于生活随笔类作品,既没有《挪威的森林》式的青春叙事,也没有《1Q84》的奇幻设定,写的全是他对日常琐事的真实观察。
核心观点
第一个触动我的点,是他坦然承认“人生很多事本来就是徒劳的”。我们从小到大被教育要做“有意义”的事:读书要考高分,工作要赚高薪,社交要积累人脉,连休息都要选能“提升自己”的方式。但村上写他花了几十年时间收集旧爵士唱片,跑了几十年没拿过任何奖项的步,甚至会在闲的时候蹲在路边看蚂蚁搬食物看半小时,这些事既不能变现,也不能给他带来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处,但就是这些“没用”的事,撑住了他整个写作生涯的精神状态。他说人不能把所有时间都放在“有用”的事上,就像不能把钱包里的钱全拿出来买必需品,总得留点零钱买路上遇到的一朵花,不然活着就太紧绷了。
第二个核心的观察,是他对“普通生活”的尊重。很多人写随笔总忍不住端着,要展示自己的品味、自己的独特、自己比普通人高明的地方,但村上在这本书里完全不端着:他会吐槽自己年纪大了之后腰不好,坐超过两小时就疼;会说自己去高级餐厅吃饭经常觉得不自在,反而更喜欢楼下开了二十年的、老板有点凶的小面馆;会承认自己写不出稿的时候也会焦虑,也会对着空白文档坐一整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没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脱离日常的天才作家,反而清清楚楚告诉读者:不管你做什么工作,有多大名气,最后都要落到吃饭、睡觉、腰酸背痛、偶尔不想努力这些具体的事上,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不是认输,是把脚踩到实地上。
第三个让我印象很深的观点,是他说“不要勉强自己和不对的人打交道”。我们总被教育要合群,要照顾别人的情绪,要维持人脉,哪怕和有些人待在一起全程不舒服,也要硬着头皮应酬。但村上写他自己几乎不参加不必要的聚会,遇到话不投机的人会找借口直接走,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耗着自己。他算过一笔账:人一辈子清醒的时间其实没多少,你把时间花在跟让你不舒服的人应酬上,留给自己、留给喜欢的人和事的时间就少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亏。他说真正的成熟不是会来事、会周旋,是敢坦然拒绝那些消耗你的人和事,不用怕被别人说“不合群”,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第四个点,是他对“老去”的坦然。很多人怕老,怕脸上长皱纹,怕体力下降,怕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村上在书里写他过了六十岁之后,确实体力比三十岁时差远了,跑马拉松的配速慢了很多,熬一次夜要缓两三天,吃冰的东西胃会不舒服,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他说每个年龄段有每个年龄段的活法,二十岁的时候可以通宵喝酒,可以为了一点情绪大起大落,六十岁的时候就慢慢走路,吃清淡的东西,读适合这个年纪读的书,不用硬撑着跟年轻人比精力,接受岁月带来的变化,比拼命“逆龄”要舒服得多。
精彩片段
书里有一段写他家附近开了几十年的炸猪排店,老板脾气特别差,对客人从来没个笑脸,猪排的价格涨了三次,分量还比以前少了一点,但他还是经常去吃。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换一家服务更好、性价比更高的店,他写:
“那店的油是每天换的,猪排炸的火候刚好,咬开的时候里面的汁不会溅到衣服上,老板虽然脸臭,但从来不会给熟人多两块肉,也不会给看不顺眼的客人少放一块,二十多年了味道从来没变过。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天天遇到的都是变来变去的事,今天承诺你的人明天就不见了,昨天还开着的店今天就关门了,能有一个地方,你走进去就知道端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不管你高兴还是不高兴去,它都在那里,这种踏实感,比什么服务态度、性价比都珍贵。”我当时看到这段刚好在吃外卖,想起公司楼下那家开了八年的包子铺,阿姨每次看到我都知道我要一个香菇青菜包、一杯不加糖的豆浆,去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整条街的店都关了,只有那家店开着小窗口卖包子,那时候忽然懂了他说的那种踏实感是什么。
还有一段写他遇到挫折的时候怎么调整,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写他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到点就会去厨房给自己煮一份意面,放很多罗勒和大蒜,慢慢吃完,把碗洗干净,再去想解决的办法。他说:
“人在情绪上来的时候,总觉得天要塌了,这时候你不要逼着自己立刻解决问题,先去做一件具体的、你熟悉的小事,比如煮一碗面,把衣服叠好,给花浇点水,等你手底下的事做完了,情绪就稳了,你会发现那些你觉得跨不过去的坎,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适合谁读
首先适合总被焦虑裹挟、总觉得“我还不够好”的人,这本书不会教你怎么成功,只会告诉你慢一点、偶尔偷懒、做点没用的事也没关系;其次适合喜欢村上春树,但之前只读过他的长篇小说的读者,你能在这本书里看到一个更接地气、更真实的村上,不是那个戴着墨镜跑马拉松的符号化作家,就是一个有点宅、爱吃东西、怕麻烦的普通老头;还适合觉得生活太飘、找不到实感的人,书里全是吃饭、走路、和小店老板打交道的细碎日常,能帮你把注意力从遥远的目标拉回到当下的具体生活里。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想从书里找成功学方法,找快速提升自己的捷径,那这本书不适合你,里面没有任何“干货”,全是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日常碎碎念;如果你喜欢情节跌宕、冲突强烈的内容,也不适合读,这本书没有故事,没有反转,就是一个人慢悠悠跟你讲他生活里的小事,性子急的人可能会觉得太寡淡;另外如果你总觉得“随笔就要有深刻的大道理、优美的金句”,那这本书可能也会让你失望,村上的文字很平实,甚至有点絮叨,没有那么多精心设计的句子适合你抄下来发朋友圈。
我花了三个晚上把这本书读完,没有拍案叫绝的瞬间,也没有被什么句子戳中到落泪,但合上书的时候,刚好是周末的下午,窗外有楼下小孩玩闹的声音,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工作软件查消息,而是去厨房煮了一碗阳春面,放了点葱花,慢慢吃完,洗了碗,还把窗台上攒了几天的枯叶捡干净。以前我总觉得,读书就要读那种能颠覆认知、能让自己立刻变厉害的书,但这本随笔告诉我,好的阅读不一定非要给你什么“收获”,有时候它只是像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坐在你对面喝着茶,跟你说几句实在话,让你忽然觉得“哦,原来这样活着也可以”。我们现在的生活太像一场不停计时的赛跑,所有人都在催你快点跑,要跑在前面,要超过别人,而村上的这些文字,就像跑道边上的一张石凳子,你累了可以坐下来歇会,不用觉得歇着是浪费时间,毕竟跑步是为了好好活着,不是为了一直跑。
FAQ 这本书和村上其他的随笔集有什么区别?
他之前的随笔很多会写旅行、写音乐、写自己的写作生涯,带点浪漫的异域感,这本是最“接地气”的一本,几乎没有远方的内容,全是对日常市井生活的观察,现实主义的浓度最高,也最少有“作家滤镜”。
FAQ 没读过村上春树的其他作品,能读懂这本吗?
完全可以,这本书没有任何阅读门槛,不需要了解他之前的小说设定,也不需要知道他的生平,就是一篇篇独立的短随笔,翻到哪页都能读,不存在看不懂的情况。
FAQ 这本书是不是鸡汤?
不是,鸡汤会告诉你“你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你要成为更好的自己”,但这本书里没有任何说教,他不会要求你怎么做,只是如实写下自己的生活方式,你认同就参考,不认同也没关系,没有任何道德绑架。
FAQ 读这本书需要花很长时间吗?
不需要,每篇随笔短的只有一两页,长的也不过五六页,通勤路上、午休时间、睡前十几分钟都能读两篇,不用特意留出大块时间啃,很适合碎片时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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