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再会》的契机,是今年春天送相处了六年的室友搬去别的城市。我们在高铁站笑着挥手说常联系,转身往地铁走的时候,风把她围巾上掉下来的毛线吹到我袖口,我捏着那根浅灰色的毛线站在人流里,突然意识到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聊过“告别”这件事——从小到大我们被教怎么相遇、怎么相处、怎么争取,却从来没人教过我们,怎么好好说一句再见。我以为这会是一本写满离愁别绪的散文集,甚至提前在包里揣了纸巾,准备好为那些生离死别的桥段掉眼泪,没想到翻开第一页就被戳中:它写的根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别离,都是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却没敢仔细回望的细碎时刻。
一句话总结
这是一本教你在匆忙的人生里学会郑重道别、在告别中接住遗憾与温柔的小书,值得每个曾在离别里仓皇失措的人静下心来读。
书籍基本信息
《再会》是当代作家保拉·福克斯的短篇随笔集,首次出版于2012年,简体中文版共224页,属于非虚构散文类作品,全书没有跌宕的戏剧冲突,全是作者从自己六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里打捞出来的告别片段。
核心观点
第一,我们生命里绝大多数的告别,都是没有仪式的。书里说我们总以为告别要有长亭古道、要有劝完的最后一杯酒,可实际上大部分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可能是某个普通工作日的下班道别,可能是某次吵架之后摔门出去,可能是放学路上挥了挥手说“明天见”,然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我们以为的“以后还有机会”,往往就是故事的结尾。
第二,告别不是关系的终结,是我们给一段关系盖的最后一个戳。很多人害怕告别,觉得说再见就是承认失去,可书里写,那些没有好好说过再见的关系,会变成心里一个一直漏风的洞:你会在很多年后突然想起某个没说出口的道歉,某个没兑现的约定,然后在某个深夜反复内耗。好好道别不是为了留住对方,是为了给你们共同经历的那段时光一个交代,告诉那段时间里的彼此:“我记得我们的好,也接受我们要分开走了。”
第三,成年人的告别里,沉默占了九成。书里没有写多少撕心裂肺的分别场景,反而写了很多“没说出口的再会”:和慢慢走散的老朋友不再发消息,和离职后再也没联系的同事删掉对话框,和去世的亲人在墓前安静坐一下午,千言万语到最后都变成一个点头、一个微笑、一次转身。不是我们变得冷漠了,是我们慢慢明白,有些告别不需要说出口,双方都懂的时候,沉默就是最郑重的道别。
第四,每一次告别,其实都是在和过去一部分的自己道别。你和年少时的朋友走散,其实告别的是当年那个莽撞热烈的自己;你离开一座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其实告别的是那段在城市里横冲直撞的岁月;你送走年迈的亲人,其实告别的是那个一直被当做小孩的自己。我们从一次又一次的告别里走出来,才慢慢拼成了现在的样子。
精彩片段
书里有一段写作者整理旧物时翻到小学同学送的玻璃弹珠,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那个同学最后一次见面是在12岁的暑假,两个人在巷口分完一根冰棒,同学说“我下周要搬家啦”,她当时只顾着舔冰棒上化掉的糖水,随便“哦”了一声,甚至没问对方要搬去什么地方。她写:
我后来在很多城市的杂货铺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玻璃弹珠,透明的,中间嵌着蓝色的花瓣,可我从来没有买过。我知道我买多少颗,都找不回那个舔着橘子味冰棒的下午,也找不回那个扎着羊角辫、跑起来辫子会打在肩膀上的小姑娘。我们那天没说“再会”,可时间已经替我们说了千万遍。读这段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小学时也收到过类似的礼物,是好朋友折的一整瓶千纸鹤,后来搬家的时候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当时难过了很久,现在才明白,我难过的从来不是那瓶千纸鹤,是我甚至没和那个当年陪我一起折千纸鹤的人,好好说一句“认识你很高兴”。
还有一段写作者在医院送走自己丈夫的场景,没有哭天抢地的描写,只写她在病房外的走廊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丈夫生前最爱吃的柠檬糖,剥开糖纸的时候发现糖已经因为放得太久变了形。她写:
以前总觉得“再会”是个约定,是告诉对方我们还会见面。那天我才知道,有些“再会”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可我还是要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了,你放心。没有刻意的煽情,可字里行间的温柔和克制,反而比号啕大哭更让人鼻酸。
适合谁读
如果你正处在一段关系的告别期——刚毕业和同学分开,刚离职和同事道别,刚和相伴很久的人分开,或是还在为很多年前没好好道别的往事耿耿于怀,这本书很适合你。它不会给你灌“要放下”“要向前看”的鸡汤,只会安安静静告诉你,你所有的不舍、遗憾、甚至偶尔的想念,都是正常的,你不需要强迫自己立刻走出来,你可以带着那些回忆,慢慢往前走。如果你平时喜欢读细腻、不刻意煽情的生活化散文,这本书也会给你很多共鸣。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现在想看节奏快、情节性强、有强烈戏剧冲突的故事,这本书可能不适合你,它全是细碎的日常片段,没有反转、没有高潮,甚至连情绪都是淡的,可能读两页你就会觉得“太无聊了”。如果你现在正处于刻意回避离别情绪的阶段,不想碰任何和分离、遗憾有关的内容,也建议你先把它放在一边,等你哪一天愿意回头看那些告别的时刻了,再翻开也不迟。
结尾
合上书的时候我把那根从室友围巾上掉下来的毛线,夹在了书的最后一页。以前我总觉得“再会”是个很伤感的词,意味着分离、意味着失去,可读完这本书我才明白,真正的伤感从来不是说“再会”的那一刻,而是我们连道别都不敢说出口的仓皇。我们这一生本来就是在不断遇见、不断告别的过程里往前走的,没有谁能陪谁走完全程,能在同行的时候认真相待,在分开的时候好好说一句“再会”,就已经是对一段关系最大的尊重。那些你好好道过别的人、好好告过别的事,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它们会变成你口袋里的糖,在你后来走夜路的时候,悄悄给你一点甜。
FAQ
Q:这本书是小说还是散文?有没有连贯的故事情节?
是纪实类散文,没有连贯的主线故事,是由二十多篇和“告别”有关的短篇随笔组成的,每一篇写一个不同的告别场景,篇幅都不长,适合碎片化的时间读。
Q:书里写的告别都是生死离别吗?会不会读起来很压抑?
不是,书里写的绝大多数告别都是我们日常会经历的:和走散的朋友、和离开的旧居、和丢掉的旧物、和过去某个阶段的自己,情绪是温柔克制的,不会刻意卖惨催泪,读完不会觉得压抑,反而会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Q:这本书适合送人吗?如果送人的话适合送给什么样的人?
很适合送人,尤其适合送给刚毕业、刚换了城市生活、或是刚经历了人生某段离别期的朋友,它不是那种沉重的安慰,更像一个安静的陪伴,告诉对方“你经历的这些感受,都有人懂”。
Q:书里有没有提供什么应对离别的实用方法?
没有具体的方法论,它不会教你“三步走出离别痛苦”之类的技巧,它只是把那些你感受到了但说不出来的情绪写出来,让你知道面对离别时的不舍、遗憾、甚至偶尔的逃避,都是正常的,不需要苛责自己。
本文首发于肆言叁语,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