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翻开《贵生》,是在去年年底连续加班的第三周,那天我在地铁上刷到一条新闻:一个29岁的互联网员工连续熬夜后突发心梗送医,评论区里满是“现在谁不是拿命换钱”的共鸣,突然就觉得胸口发闷,好像我们这代人早已默认了“生命是可以折算成筹码的”——换薪资、换职位、换旁人眼里的体面,唯独忘了生命本身才是最根本的东西。那阵子我总在想,我们从小被教着要优秀、要上进、要跑赢同龄人,却从来没人教过我们该怎么认真对待自己的生命,怎么在不算顺遂的日常里好好活着。带着这样的困惑,我找到了薛富兴先生的这本《贵生》,最初以为会是讲养生道理的传统随笔,读进去才发现,他讲的从来不是吃什么练什么的延寿技巧,而是刻在中国人数千年文化基因里的生命态度。
一句话总结
这是一本帮你跳出功利评价体系、重新找回生命本身价值的清醒之书,如果你总在焦虑内耗中觉得“活得不值”,它值得你放在案头时常翻两页。
书籍基本信息
《贵生》由学者薛富兴所著,2022年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全书共287页,属于中国传统生命哲学、生活随笔类作品,作者以美学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的学术功底,把散落在儒释道典籍、民俗传统、日常经验里的“贵生”智慧,拆解成普通人能读懂、能践行的生活道理,没有学术腔,也没有鸡汤味。
核心观点
全书围绕“贵生”这个核心概念,展开了几个戳中当代人痛点的核心认知,读的过程中我数次停下来对照自己的生活,有种被点醒的通透感。
第一个核心观点是:“贵生”的本质,是把生命本身当作目的,而不是实现任何其他目标的工具。我们现在太习惯把生命当成容器了:年轻时装学业分数,工作了装KPI和存款,中年了装孩子的学区房和老人的医药费,好像只要把这些外在的东西装满,生命就有了价值,但作者提醒我们,从先秦诸子开始中国人讲的“贵生”,首先就是承认生命本身的终极性——你不需要用任何成就、任何身份来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重要的事。就像他在书里写的,很多人一辈子都在为“以后的好日子”做准备,却从来没有真正活在当下,等真的到了“以后”,身体垮了,感知快乐的能力也没了,才发现自己把最珍贵的东西当筹码换了一堆未必需要的东西。
第二个核心观点是:贵生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既不戕害生命,也不畏惧生命的自然终点。我们现在对生命的态度很容易走两个极端:要么是极端漠视,为了点业绩、为了点情绪就熬夜、酗酒、内耗,拿着健康换身外之物;要么是极端恐惧,谈死色变,把大量的精力花在焦虑衰老、恐惧疾病上,反而没法好好过日子。作者讲中国传统的贵生观是很通达的:它承认生命的有限性,知道人总有一死,所以才更要在活着的时候认真对待每一个日子,不做无谓的牺牲,也不做虚妄的长生梦,对生命保有基本的尊重——既不糟蹋它,也不把它供起来不敢用,找到那个舒展的度,才是真的贵生。
第三个核心观点是:贵生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修行,就藏在日常的一饭一蔬、一呼一吸里。很多人觉得谈生命哲学是很虚的事,是有钱有闲的人才配想的问题,但作者说,中国人的贵生智慧从来不是飘在半空的,它就在你好好吃的每一顿饭里,在你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的觉知里,在你不跟自己较劲的坦然里。它不需要你去深山里隐居,也不需要你花很多钱买保养品,只需要你把目光从外界的评价里收回来,多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舒服,心情是不是顺畅,有没有在认真过好今天的日子——这种对日常生命感受的珍视,才是贵生最朴素的实践。
第四个核心观点是:贵生不只是珍视自己的生命,也要珍视他人的生命,乃至世间所有的生命。这一点是我读之前完全没意识到的:我们现在总说“要对自己好一点”,但很多时候这种“对自己好”是建立在漠视他人、压榨其他生命的基础上的,而传统的贵生观是推己及人的——你知道自己的生命珍贵,就自然能理解别人的生命也同样珍贵,知道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有自己的生机,就不会随意去破坏,这种从珍重自我出发延伸出去的善意,才是贵生观完整的样子。
精彩片段
书里有一段讲“功与身”的关系,我读完愣了好久,他说:“世人都知道功名财物好,却很少有人想过,这些东西本来是为了让生命更舒服才存在的,如果为了追逐这些东西把生命本身耗坏了,就好比把用来装东西的皮袋子给磨破了,到头来东西装得再多,也没有地方放了。”这段话没有半句难懂的道理,却一下子戳中了我之前总绕不出来的那个弯:我之前总觉得“再熬一熬,等升职了就好了”“等攒够多少钱就轻松了”,可熬的过程里我连续失眠了三个月,吃什么都没味道,连之前最喜欢的周末徒步都没力气去,就算真的升了职、攒了钱,我那段被熬得皱巴巴的日子,也再也找不回来了。
“贵生之‘贵’,不是说生命是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去换更多的好处,而是说生命是所有价值的起点——没有这个起点,所有的功名、财富、情感、理想,都没有附着的地方。你把这个根伤了,上面的花开得再艳,迟早也是要落的。”
还有一段讲普通人的快乐,他说很多人总觉得“等我实现了什么目标才能快乐”,其实生命的乐趣本来就不是什么宏大的东西,是夏天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的凉,是冬天晒在背上的太阳的暖,是跟老朋友坐在一起不用找话题的松弛,这些东西不需要你有多成功、多有钱才能获得,只要你肯停下来感知,它就在那里。可太多人只顾着往前跑,把这些生命本来的乐趣都丢了,跑了一辈子追到终点,才发现自己想要的本来就在起点。
适合谁读
如果你总在卷不动又躺不平的内耗里煎熬,习惯了用功利标准衡量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有没有用,觉得“活得很累”却不知道为什么累;如果你总在为未来焦虑,为已经过去的事后悔,很少能踏踏实实地感受当下的日子;如果你看多了成功学的叙事,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努力,配不上好好生活,那这本书非常适合你读——它不会教你怎么快速成功,只会帮你松绑,让你知道活着本身就已经足够值得。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坚信人生就是要不断向上爬、把所有价值都折算成现实收益,认为谈论生命本身的价值是“不上进”“佛系”;如果你期待从书里找到快速养生、延年益寿的具体技巧,或者寻找让人生“开挂”的方法论,那这本书可能不适合你,它讲的都是很朴素的道理,没有什么捷径,也不会给你打鸡血。
结尾
读完这本书的时候正好是春天,我合上书下楼走了走,看见小区里的玉兰花正开着,风一吹就有花瓣落下来,旁边的石凳上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手里攥着半块橘子慢慢吃,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之前拧了好久的结松了。我们这代人接收了太多“要更优秀”的信号,总觉得要踮着脚够到更高的东西才算没白活,却忘了脚踩在地上的实感,能好好呼吸、好好吃饭、好好感受风吹过皮肤的温度,这些最平常的事,本来就是生命最珍贵的礼物。《贵生》没有给我任何人生的标准答案,却给了我一个最朴素的标尺:做任何选择之前,先问问自己,这件事是在滋养你的生命,还是在消耗你的生命——就这一个标尺,就足够帮我避开很多人生的陷阱了。
FAQ
Q:这本书是讲传统养生方法的吗?有没有食疗、功法之类的内容?
不是的,全书几乎没有涉及具体的养生技巧,它讲的是对待生命的根本态度,是从文化和哲学层面帮你建立对生命价值的认知,如果你想找具体的养生方法,这本书可能不符合你的期待。
Q:书里的内容会不会很学术、很难读?
完全不会,作者虽然是研究美学和传统文化的学者,但写这本书的时候用的都是很平实的日常语言,没有晦涩的学术概念,都是结合我们现在的生活困境讲的道理,哪怕是平时不读哲学类书籍的读者,也能很顺畅地读进去。
Q:读这本书是不是就是教人“躺平”、不求上进?
当然不是,它反对的不是上进,是“以戕害生命为代价的上进”,是为了外在目标完全无视自身感受的内耗。真正的贵生是让你找到更舒展的状态去做事,不是让你什么都不做,而是让你不要在追逐目标的过程中,把最根本的自己给弄丢了。
Q:这本书跟其他讲人生道理的心灵鸡汤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是它不煽情、不打鸡血,也不会给你造一个“只要想开了就能幸福”的幻梦,它讲的道理都是扎根在中国人数千年的生命传统里的,是经过了时间验证的生活智慧,读的时候你不会有“被说教”的感觉,只会觉得“哦,原来我之前纠结的事,古人早就想明白了”。
本文首发于肆言叁语,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