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生了一场小病,胃口差到连平时最爱吃的东西都觉得寡淡,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偶然看到有人引用梁实秋在《雅舍谈吃》里写的一段关于“薄饼”的文字,说薄饼要卷着葱丝甜面酱,一口咬下去要“顺流而下”,我居然当场就咽了口水。第二天就从书架翻出了这本买了很久都没拆封的书,本来只是想找点开胃的文字,没想到读着读着,病好了大半,连对生活的感觉都好像跟着那些吃食一起,慢慢活了过来。
读之前我以为这就是一本写美食的散文集,大概和很多“舌尖体”的文字差不多,讲讲各地风味,聊聊烹饪技巧。读了才知道,它哪里是在写吃啊,它是借着一口一口的食物,把旧时光里的人、故乡的风、还有那些已经消失了的生活方式,全都端到了你面前。
一句话总结
这是一本能让你在粗茶淡饭里吃出诗意、在烟火日常里读出乡愁的散文集,值得每个热爱生活的人放在枕边反复读。
书籍基本信息
作者梁实秋,最早的版本出版于1949年,后世多次再版,常见版本页数在250到300页之间,属于散文随笔类,归类在饮食文化或中国现当代散文类目下。这本书里收录的大多是梁实秋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在报刊上发表的短文,写的都是他从小到大吃过、见过、惦记着的各种吃食。
核心观点
第一个触动我的点是,吃食的好,从来不在名贵,而在“对”。书里写过很多平民食物,比如豆汁儿、油条、爆肚、窝头,没有一样是山珍海味,但每一样都写得有滋有味。他写北平的豆汁儿,说“不能喝豆汁儿的人,算不得是真正的北平人”,那股子酸馊味儿,在爱它的人那里就是天下第一的美味。食物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合不合心意、对不对胃口,这和过日子是一个道理。
第二个点是,所有怀念的味道,本质上都是怀念那段时光里的人。书里很多篇目都不只是写吃,而是写和那道菜有关的人。比如写他父亲喜欢吃的溜黄菜,写他母亲做的核桃酪,写和朋友一起下馆子的趣事。那些食物之所以让人记挂几十年,不是因为味道真的天下无双,而是因为吃那顿饭的时候,身边坐着的是最亲的人,过的是最安稳的日子。人年纪越大,越会明白,味觉是有记忆的,它比脑子更诚实。
第三个点是,吃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小事,认真吃饭的人,生活不会太糟。梁实秋写吃特别讲究细节,比如吃螃蟹要怎么剥,吃烤鸭要怎么卷,吃汤包要怎么咬才不会烫着。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但他写得郑重其事,没有一点敷衍。我以前总觉得吃饭就是果腹,忙起来随便对付一口是常事,读了这本书才慢慢明白,一个人对吃饭的态度,就是他对生活的态度。连饭都不肯好好吃的人,很难真的把日子过好。
第四个点是,乡愁从来都是具体的,具体到一口吃食的味道。这本书里很多篇目都是梁实秋离开大陆之后在台湾写的,他写北平的小吃,写江南的点心,字里行间全是回不去的遗憾。他写“自从离开北平,就没吃过正经的豆腐脑”,这句话我第一次读的时候差点掉眼泪。人在异乡,最容易被一句乡音、一口家乡的味道击中,那些看起来轻飘飘的食物,承载的是整个故乡的重量。
精彩片段
书里写“狮子头”的那段我反复读了好多遍,他说狮子头“最忌加入酱油,色暗而味败”,要选七分瘦三分肥的猪肉,“细切粗斩”,不能用绞肉机,烧的时候要用文火,“肉煮的越久越嫩,汤越滚越浓”。最妙的是最后那句:“佐膳下饭,无不适宜,尤其是那一碗汤,鲜美无比。”
“狮子头,扬州名菜,大概是说其形既圆且大,有如狮子之头,故名。做法不一,有红烧,有清炖,有粉蒸,各有其妙。最要紧的是肉要选得精,肥瘦的比例要恰当,瘦肉太多则老,肥肉太多则腻。细切粗斩四个字,最有道理,切得细,斩得粗,所以有颗粒感,吃起来有嚼头。”
我之所以对这段印象深,是因为我奶奶也做狮子头,做法和书里写的几乎一模一样,以前我总嫌她做的不如外面卖的入味,现在才知道,那股子淡淡的、扎扎实实的肉香,才是家的味道。
还有一段写“馋”的,也特别有意思。他说“馋,基于生理要求,也可以发展成为近于艺术的趣味”,人有馋的欲望,说明对生活还有热情。他写自己小时候为了吃一碗杏仁豆腐,冒着大雨走半条街,裤脚全湿了也觉得值得。这种带着点孩子气的执着,特别真实,也特别动人。
适合谁读
如果你是一个喜欢在日常烟火里找乐趣的人,这本书一定合你的胃口,它会让你重新发现一顿饭的价值。如果你常年在外漂泊,偶尔会想念家乡的味道,这本书能给你带来很强烈的共鸣,你会在字里行间看到自己的乡愁。如果你喜欢梁实秋的散文,喜欢那种平实又有韵味的文字,那这本书更是不能错过,它是梁实秋散文里最有温度的一部分。另外,心情低落、没胃口的时候读它,有奇效,真的能让人重新生出对生活的兴致。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想找一本菜谱,想跟着学做菜,那这本书可能会让你失望,它写的大多是吃食的味道和背后的故事,没有具体的步骤和配比。如果你喜欢强烈的戏剧冲突,喜欢跌宕起伏的故事,这本书也可能不对你的口味,它写的都是日常小事,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还有那种只追求“高端美食”、觉得平民食物不值一提的人,大概也读不懂这本书的好,因为它的好,全在那些最朴素的东西里。
结尾
读完这本书的时候,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天晚上我特意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撒了点葱花,卧了个荷包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以前我吃面条总狼吞虎咽,那天却吃得特别慢,第一次发现,原来普通的阳春面也能这么香。其实食物从来都没有变过,变的是我们对待它的心情。《雅舍谈吃》教会我的从来不是怎么吃,而是怎么带着敬畏和欢喜,好好对待每一顿饭,好好对待每一天的日子。
常见问题
问:这本书和《随园食单》有什么区别?
《随园食单》更偏向于古代的饮食理论和菜谱,是袁枚对食物的系统整理,有很强的指导性。而《雅舍谈吃》是散文集,它的核心不是教你做菜,而是借饮食谈人生、谈回忆、谈时代,文学性和情感浓度更高,读起来也更轻松。
问:书里写的都是哪里的食物?会不会有地域差异,读不懂?
书里写得最多的是北平(也就是现在的北京)的吃食,也有一部分江南、四川的食物,还有一些全国各地的风味。但地域差异完全不影响阅读,因为它写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吃食物的感受和背后的故事,不管你是哪里人,都能从中找到共鸣。
问:这本书篇幅很短,会不会不值?
它确实不厚,快的话半天就能读完,但它是那种适合反复读的书。第一次读可能觉得是写美食,第二次读会读出乡愁,第三次读会读出对生活的态度。好书的价值从来不是用页数来衡量的,这本小书里藏着的东西,比很多厚书都多。
问:梁实秋和汪曾祺的写吃的散文有什么不一样?
汪曾祺写吃更飘逸,更有文人的雅致,他写的是食物本身的美,带着点江南的灵气。而梁实秋写吃更平实,更有人间烟火气,他写的是吃食物的人的生活,带着点北方的厚重。两位大家各有千秋,都值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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