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大的世界里,接住村上春树撒落的日常碎光

在如此大的世界里,接住村上春树撒落的日常碎光
图片来源:AI大模型 · 在如此大的世界里,接住村上春树撒落的日常碎光

去年冬天连着熬了三周大夜赶项目,某天凌晨加完班走在回家路上,风刮得脸疼,耳机里随机放到村上春树聊炸猪排的旧音频,忽然就想找一本不费脑子、不用记人物关系、不用挖深层隐喻的书来读。之前读他的长篇总带着点“要找共鸣”的郑重,反倒是随笔系列从来都是随手翻两页就放下,那天在书架上看到这本《村上朝日堂如此之大的世界》,封皮上安西水丸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个地球,忽然就被戳中了——我们总说世界很大,大到要攒够多少钱、走多少路才算见过世界,可那天我只想看看,在那个写过无数孤独故事的作家眼里,“很大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读之前我对它没有任何过高期待,只盼着能有几段文字,让我紧绷了快一个月的神经松下来。

一句话总结

这是一本不需要正襟危坐读的小书,它不会教你成功的方法,也不会灌你深刻的鸡汤,只会告诉你:在如此大的世界里,安心当个有小怪癖、会犯小错误、守着自己小乐趣的普通人,已经足够好了。

书籍基本信息

这本书是村上春树与插画师安西水丸搭档的“村上朝日堂”系列随笔中的一册,日文原版首版于1990年,中文版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全书不到200页,属于生活随笔类作品,收录的是村上春树80年代末在杂志上连载的专栏短文,每篇短则几百字,长也不过千余字,搭配安西水丸拙趣的手绘插画,字里行间都是松弛的日常感。

核心观点

第一个触动我的点,是他对“个人小秩序”的捍卫。很多人读村上会觉得他“轴”,一辈子坚持跑步,固定的时间写作,吃固定的食物,甚至穿衣服都有自己固定的偏好——他在书里写自己不喜欢穿新袜子,一定要洗过一次软了才肯穿;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的唱片,哪怕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拿之前也要问一句;他说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人总要守住几个只属于自己的、没什么道理的小规矩,这些规矩跟道德无关,跟上进无关,只是能让你在被生活推着走的时候,知道自己还是自己。以前我总觉得人要灵活要随和,要能适应各种环境,读到这段才忽然明白,那些别人看来“没必要”的小坚持,其实是我们对抗世界异化的最小武器:你不用为了迎合谁改变喝美式不加糖的习惯,不用为了凑群去吃不喜欢的火锅,这些细碎的选择,拼起来才是你。

第二个点,是他对“无意义快乐”的坦然。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逻辑是,做什么事都要有意义:看书要能学到东西,社交要能积累资源,休息要能恢复精力以备接下来的工作。可村上在书里写了好多“完全没用”的事:花一下午观察院子里的猫怎么跟乌鸦吵架,在陌生的城市绕远路只为了看一眼别人家门口种的花,攒很久的钱买一张没什么收藏价值的老爵士乐唱片,只为了某段十几秒的小号独奏。他说世界太大了,不是所有地方都要标上性价比,那些不能换算成收入、不能写进简历、甚至跟别人说起来都觉得有点无聊的快乐,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那段时间我总因为加班觉得生活被掏空,仔细想想,掏空我的根本不是工作本身,是我好久没有做过“没用”的事了:我已经快半年没在下班路上绕去公园看大爷大妈下棋,快三个月没坐在沙发上毫无目的地翻一下午旧杂志,我把所有时间都算得清清楚楚,却把快乐给算没了。

第三个点,是他对“普通人局限性”的接纳。很多作家写世界,总带着点要指点江山的架势,好像自己站得比别人高,看得比别人远,可村上在这本书里半点架子都没有,他大大方方写自己的糗事:坐飞机的时候晕机吐在袋子里,被旁边的老太太递纸巾;演讲的时候紧张到忘词,站在台上愣了半分钟;学意大利语学了好久还是说不利索,去餐厅点菜点错了端上来一盘子自己完全不吃的内脏。他说这个世界如此之大,有太多你搞不懂、做不好、适应不了的事,这一点都不丢人,不用逼自己做那个什么都会、什么都能扛的完美的人。之前我总因为工作上一点小失误懊恼很久,怕别人觉得我能力差,怕领导对我有意见,读到这段忽然就松了口气:就算偶尔搞砸几件事又怎么样呢?世界那么大,没人会一直盯着你的错处不放,你自己放过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第四个点,是他对“他人差异”的尊重。他在书里写,他见过有人把攒钱当成人生最大的乐趣,有人把所有钱都花在环游世界上,有人一辈子没离开过自己出生的小镇,也有人换伴侣比换衣服还勤,只要没有伤害别人,其实没有哪种活法是绝对正确的。他说我们不用总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生活,你喜欢安静待在家里,不用觉得出去旅游的人是瞎折腾;你喜欢四处闯荡,也不用觉得安于现状的人是没追求。世界之所以大,不是因为它地域广阔,是因为它容得下千奇百怪的活法。

精彩片段

书里有一段写他在希腊小岛上旅行的经历我印象很深,他在岛上住了半个月,每天的事就是早上起来去市场买新鲜的鱼和蔬菜,回来自己做饭,下午坐在海边看书,偶尔跟路过的邻居闲聊几句,有人问他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去看名胜古迹,每天就这么坐着不觉得浪费时间吗?他写:

“如此之大的世界,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就非得急匆匆赶去看被印在明信片上的景点呢?我在这个海边坐了一下午,看到风把云吹成各种形状,看到渔夫的网挂在岸边滴着水,看到小狗追着蝴蝶跑过沙滩,这些东西不会被写在旅游指南上,不会被别人拍了照发在社交网络上,但这些是我真正带得走的记忆。所谓见到世界,从来不是你在多少个景点门口拍过照,是你真的在某个地方,浪费过一点不被计算的时间。”

还有一段写他收到读者来信的事,有个高中生读者给他写信,说自己成绩不好,也没什么特长,觉得将来肯定成不了什么厉害的人,活着没什么意思。他在回信里写,他年轻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作家,二十多岁的时候还在开小酒馆,欠着债,每天擦桌子洗盘子,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是所有人都要长成参天大树的,你愿意当一朵小野花,当一棵狗尾巴草,当路边一颗安安静静的小石头,都很好。世界那么大,容得下厉害的人,也容得下不那么厉害的、普普通通的、每天认真吃三顿饭的人。”
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就像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坐在对面,跟你说句实在话。

适合谁读

这本书适合最近觉得生活太赶、神经绷得太紧的人,适合总在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适合喜欢村上春树字里行间的松弛感、不想读太有负担的大部头的人,也适合平时坐地铁、午休前想翻几页闲书,不想费脑子记复杂情节的人。你不需要有任何日本文学的阅读基础,随便翻开哪一页都能读,不会有任何阅读门槛。

不适合谁读

如果你抱着想读深刻哲理、想获得人生进阶方法论、想看到曲折动人的故事的期待,那这本书可能不适合你。它里面没有金句频出的人生道理,没有反转不断的剧情,大部分内容都是一个中年男人聊点吃吃喝喝、旅途见闻、生活里的鸡毛蒜皮,追求“干货”、读书一定要“有用”的读者,大概率会觉得这些内容太碎、太没营养,不值得花时间读。

我花了三个晚上翻完这本书,合上书的时候是个周末的下午,窗外刚好下着点小雨,我煮了一壶热奶茶,坐在窗边发了好久的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在“要变得更好、要去看更大的世界”的焦虑里,总觉得要够到某个标准,人生才算及格,可读完这本书我忽然明白,所谓“很大的世界”,从来不是等你攒够了多少钱、拿到了多少成就才能抵达的远方,它就在你今天喝的那杯温度刚好的茶里,在你下班路上闻到的糖炒栗子的香气里,在你那些没什么意义、却让你觉得开心的小事里。它没有让我突然热血沸腾要去改变什么,只是让我第二天早起上班的时候,不再觉得脚步那么沉——毕竟世界那么大,我只要守好自己的那点小日子,就已经很好了。

FAQ

Q:没读过村上春树的其他作品,能读懂这本吗?

A:完全可以。这是一本独立的随笔集,跟他的长篇小说没有任何关联,每篇都是独立的小短文,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和背景设定,哪怕从来没读过村上的书,也能毫无障碍地读下去,甚至会因为这本书,认识一个跟长篇里不太一样的、更接地气的村上春树。

Q:这本书跟村上其他的随笔集比如《大萝卜和难挑的鳄梨》比,有什么区别?

A:这本是他更早时期的随笔,写在他刚搬去欧洲旅居的那段时间,相比后期随笔里更圆融的松弛感,这本书里的他还有点年轻人的小较真、小调皮,会吐槽遇到的糟心事,会大大方方说自己的喜好和厌恶,读起来更鲜活,也更有烟火气,搭配安西水丸的插画,整体的阅读感更轻松。

Q:这本书是碎片化的内容,会不会读了之后留不下什么印象?

A:它本来就不是需要你刻意记住什么内容的书。就像你跟朋友聊了一下午天,你不会记得每句话说了什么,但你会记得聊天时那种放松的感觉。这本书的价值从来不是给你灌输什么知识点,而是在你读的那十几分钟里,让你从紧绷的状态里抽离出来,获得一点松快的感觉,这就够了。

Q:纸质版和电子版选哪个更好?

A:如果有条件的话更推荐纸质版,因为书里有安西水丸的手绘插画,纸张的质感搭配拙趣的小画,本身就是阅读体验的一部分,而且这本书不厚,开本也小,随身带在包里,等车、排队的时候拿出来翻两页很方便。如果平时习惯读电子书,电子版也完全不影响阅读体验。


本文首发于肆言叁语,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